晏殊,字同叔,生於西元991年,卒於西元1055年,享年65歲。晏殊七歲能文,天才早被發現,15歲以神童召試,賜進士出身。難得的是,晏殊雖是個天才兒童,卻不驕矜自傲,而是個誠實有為有守的人。

仁宗幼年時,他和另一童子蔡伯俙一同在東宮伴讀。當時,太子每過高門檻時,蔡伯俙便伏在地上,讓太子從他背上跨過去,但晏殊卻不曾如此奉承。仁宗接位以後,他給蔡伯俙富足的俸祿讓他享受75年優渥生活,但真正予以重用的則是晏殊。

晏殊官拜集賢殿學士、同平章事、樞密使、宰相,位高權重,去世後賜諡元獻。也因此,他以富貴顯達之身分積極投入賦詩填詞的行列,號召力更強,在當時蔚為風尚。

宋史稱晏殊「文章瞻麗,應用不窮。尤工詩,閑雅有情思,晚歲,篤學不倦。」他的詩風接近晚唐詩人李商隱,比較工巧艷麗。

有名的「浣溪沙」,是其膾炙人口的代表作:

一曲新詞酒一杯,去年天氣舊池臺。夕陽西下幾時回。

無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識燕歸來。小園香徑獨徘徊。

此詩原題「春恨」,但整首詞沒一個恨字,是其含蓄高妙之處。同時,也可看出晏殊豁達性格,對於人生有所領悟,有透徹的觀點,詩裡雖有淡淡哀愁,卻無悽楚之音。

一般說來,晏殊的詞多著色清淡而細膩甚至纏綿哀婉,文字平易近人,音調自然鏗鏘,不刻意雕琢者多,少濃烈作工的痕跡。如「梨花院落溶溶月,柳絮池塘淡淡風。」句,於清淡中透著華貴雍容之氣。

但也有少數詩文看得出來是他立意濃墨揮灑,刻意求工且自然的詞。如有名的「踏莎行」:

小徑紅稀,芳郊綠遍。高臺樹色陰陰見。春風不解禁楊花,濛濛亂撲行人面。

翠葉藏鶯,朱簾隔燕。爐香靜逐遊絲轉。一場愁夢酒醒時,斜陽卻照院院深。

晏殊在這首詞裡運用很多的對比,如紅與綠、動與靜、翠葉與朱簾、屋內與屋外、高臺與院落…且在其中以擬人句法賦予景物靈動的生命,讓整首詞益發動人。

晏殊是北宋初年第一個受南唐五代影響最深的詞人。宋六十一家詞選例言:「同叔去五代未遠,馨烈所扇,得之最先。故左宮右徵,和婉而明麗,為北宋倚聲家初祖。」王灼碧雞漫志則說他「風流蘊藉,一時莫及,而溫潤秀潔,亦無其比。」字裡行間甚為推崇。

晏殊官拜宰相一身貴氣,但生活簡樸。性格剛毅正直,好拔擢後進,史上有名的范仲淹、韓琦、富弼,都是他推薦給朝廷重用的人才。於詩詞方面,他則特別喜愛馮延巳(註1),因此詞風受其影響甚大。私人交遊方面,與同朝的張先(註2)友好。

晏殊詞,集名「珠玉詞」。

【補充註解】

{註1}馮延巳,一作延嗣,字正中,生於西元903年,卒於西元960年,享年58歲,五代南唐廣陵人,著有「陽春集」。多才藝,辯才縱橫,宦途算是幸運如意,工詩詞及樂府,對北宋詞風影響甚大。

他的詞集多半偏向閨情離思,但文字清新,遣詞用句優美,無浮豔輕薄弊病,頗受好評。王國維也說:「馮正中詞雖不失五代風格,而堂廡特大,開北宋一代風氣。」

{註2】張先,字子野,宋朝吳興人。生於西元990年,卒於西元1078年,算北宋長壽詞家。他和晏殊、歐陽脩、蘇東坡、王安石、宋祁等人都往來,聽說年屆85歲還在買妾。張子野洞曉音律,能自度新聲,和晏殊最大不同是,他的詞喜歡雕琢鍊字。因此,詞文別有含蓄柔美韻味。

【參考資料】

˙琦君「詞人之舟」為主,「唐宋詞選」、「宋詞三百首」為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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